金融市場 鋤弱扶強

在經濟金融領域打滾多年, 深深感受到金融市場絕對是鋤弱扶強之地。

• 炒期貨外匯, 通常只有5%以內的交易者可以長期生存, 其他或早或遲都會被打橫拖出去。那5%生存的便可以不斷做師傅, 在市場收學費, 即贏其他弱者的錢, 而更傑出的, 則更會開班授徒, 當然可以順便多元發展收入, 亦有些深知市場凶險的, 會知足及重視健康而急流勇退, 轉型做sell-side (如股評或KOL)。
• 如果在金融市場買賣, 財力不足而又被其他對家知悉, 又或被對家裝陷阱 (如所謂的內幕消息), 對家是可以"數花" (按: 這個詞是從我最尊敬的老散學會), 被人做倉/夾倉, 最終亦會被打橫拖出場, 即使是大戶也不例外, 如傑西．利佛摩 (Jesse Livermore) 就曾經歷過棉花交易大中伏。
  
• 即使並非上述的交易市場性質, 在信貸市場亦有鋤弱扶強的情況: 
• 如果個人或公司的財政狀況變差, 或有跡象或趨勢會變差, 提供信貸的一方是有方法可以望聞問切知悉, 眾所周知多借個人信貸 (personal loans) 會降信用評級, 借貸機構可以查到。在提供信貸的一方角度, 它們十分關注信用風險 (credit risk) 及流動性風險 (liquidity risk); 
• 總的來說, 財政狀況若被認為是危險, 現金流不穩定, 會越難獲得借貸, 或是越容易被收回借貸, 在槓桿投資角度, 倉值減少和流動性不足, 會越容易面臨斬倉; 即使是樓市, 據以前認識的按揭中介所言, 2000年代初有銀行會檢視客戶財務狀況 (包括現金流入流出), 叫一些客戶"補差價" (即按揭減債, 類似補倉); 另外2008年銀行炒人, 會停止職員按揭, 要前職員補差價。
• 即使你是普通僱員, 如果你的人工或資產涉及金融工程 (financial engineering), 也會面對鋤弱扶強的風險, 如員工出糧, 以折扣價"利誘"買入自己工作公司的股票 (概念與公司股權類近), 當初買入時對自己工作的公司信心爆棚, 但若果自己工作的公司衰落, 而你的身家又集中於該公司, 當你被裁減時, 可以人工收入及資產一鑊熟 (更甚者, 還有上述職員相關債務), 記得2007年貝爾斯登 (Bear Stearns) 的僱員曾經歷此慘痛經歷, 以及一些近年科技行業員工或會面對類近情況。

上面講述的只是部分例子, 記得有在財資業界工作過的人說過, 他們雖然操大盤, 但個人理財其實十分保守; 另外亦有對沖基金經理及投資銀行家出身的大學客席教授講開, 他不會容忍太大的回徹 (drawdown), 一般為10%左右, 投資管理風格並不是大家想像中般勇猛。

經濟學重視自私自利, 而金融市場更是鋤弱扶強, 這是市場的殘酷現實, 其實有很多市場智慧或行規, 都是因為面對這個殘酷現實, 而推演出來的風險管理, 如果不是學金融或金融業出身者, 宜盡早認清鋤弱扶強的殘酷現實。

避免被鋤弱, 即是要避免變成弱者, 則要時刻反省, 常檢視自己回報與風險管理:

• 最基本的, 有沒有做足合理分散, 怎樣因應市場波幅擴大縮小而要做Tobin separation (即選擇增持現金或槓桿) (組合分析)?
• 若是投資心態, 有沒有充分認識投資標的基本面, 不只投資標的狹義基本面, 還有廣義基本面 - 即宏觀及監管狀況? 有沒有計好估值, 以達致良好要求回報 (required rate of return) (基本分析)?
• 若是投機者, 買入股票時是左側、還是右側, 是否需要控制注碼機制 (如因應波幅), 止蝕位位置如何, R是否理想 (技術分析)?
• 回測系統 / 現金流入看似顯示Sharpe ratio很高, 但系統容量 (capacity) 如何? 可持續性如何, 會否獲利模式只適用特定市況? 槓桿如何因應市場結構或市況轉變 (計量分析、現金流 / 期權短倉)?
• 根據Modigliani-Miller theorem的精神, 自家財政同樣重要, 自己的工作收入前景或不確定性如何? 如是財務自由者, 現金流收入或"安全"提領是否安全, 會否墮進回報序列風險 (sequence of returns risk)? 可變動 (variable)和固定 (fixed) 開支 (租金/按揭) 分佈比重如何, 能否抵禦經濟景氣循環和其他各式的沖擊 (包括地緣政治) (財務自由管理 / 理財)? 
• 是否透徹認識自己, 心理狀況與健康如何? 能夠從容平和地面對資產曲綫回徹 (心理面 / 健康)?
  

以上記錄, 亦是為了提醒自己如何避免成為市場弱者, 巴黎兄有篇好文 - "在股市輸的都是自己的問題" (2022年11月15日) - 在此分享, 宜一讀再讀。

金融市場有大賊, 有小偷, 大家都疑鄰竊斧, 亦被疑竊斧。保持謙卑, 不要自滿。